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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章 1/2424.01.09
蜜蜂的神话?
田文华被判了无期,有人说判得轻了,有人说判得重了。
在中国,人们关心审判的“轻重”,甚于关心审判的公正。或者说,人们对公正的判断标尺,是自己内心的“轻重”。 美林投资的前总裁John Thain,终于被他的新东家,Bank of America的老板Ken Lewis给炒掉了。直接原因是美林在去年第四季度亏损153亿。等到Bank of America察觉过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你也可以说这是财政部,联储和国会联起手来给美银下了一个套。当然,John Thain和Paulson以及Geithner的关系,留下了更大的想象空间。
Thain倍受指摘的另一个原因,是他在去年美林最困难的时候,提前发放奖金,以及也是在去年,由美林买单,花费上百万装修他的个人办公室。
作为纾困计划的一部分,救市法案提出限制华尔街高管的薪酬。 这个主意,受到某些“信奉”自由市场经济的人的批评。
同样的一批人,反对(批评?)企业参与慈善和公益事业的行为,理由是这样做伤害了股东的权益。
很难想象同一个人,基于同一个理念,会相信企业的慈善捐赠不道德,而企业高管用股东的钱为自己多发奖金是合理的。大概他们的判断,也是根据自己内心的“轻重”标尺来判断的。 断章 1/23断章 23.01.09
山寨文化上了《华尔街日报》的头版
22日的《华尔街日报》,头版头条是奥巴马首日在白宫办公,冻结白宫员工的薪资上限。
下方是施孟奇的素描头像,标题是“在中国,模仿是最直接的反抗”(Imitation Is the Sincerest Form of Rebellion in China)。 印象中,这是“山寨”现象继国内大热后,第一次被聚焦于国际主流媒体。 呼倏之间,我们的生活和视界被“山寨”包围了:山寨春晚,山寨iPhone,山寨肯德基,甚至山寨熊猫,甚至山寨“鸟巢”。 可是想想,属于“山寨”的东西于我们绝不陌生,我们原来早已山寨化了:不是昨天,前天,也不是去年今日。 从对好莱坞亦步亦趋的大片,到街头巷尾的R&B或Rap,乃至都市白领热衷的休闲娱乐方式:我们吃的喝的,看的玩的,有多少不是建立在“模仿”的基础上? 曾记否,星巴克一度被作为小资生活品味的象征;
曾记否,在80年代末,能够在前门外的肯德基二楼举办婚礼是一种荣耀; 曾记否,邓丽君的歌喉席卷了华夏,王菲和田震靠着模仿邓丽君的盒带出道; 又曾记否,“打开国门”的震撼,和走向市场的毅然和决绝; 又曾记否,对于“超英赶美”的热狂和“土豆加牛肉”式共产主义的憧憬; 以及那句“施夷长技以制夷”的无奈。 我突然觉得,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巨大的山寨。这百多年来的文化,无外乎对这大山寨的修葺和破坏,再修葺和再破坏。 各式的土匪来了又走,换上一批批光鲜的装潢,而它的内部结构的砖瓦和梁木,则在一天天地腐朽下去。想到帕穆克说的那种,站在伊斯坦布尔街头遥望西方的说不出的感觉。但愿这不是宿命。 断章 1/21断章 21/01/08
奥巴马就职典礼
作为演员和全民偶像的奥巴马的谢幕,作为政治家的奥巴马的登场:在此之前,人们只能通过演说和自传来了解的明星,开始用决策改变这个世界。
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全民总统。第一次在总统选举中,精英势力们向民意靠拢,而不再反过来引导和操纵民意。
完美的就职演说符合大家的期待。尽管如此,听到自由,民主,祖先,国家这些美利坚大词接二连三迸发出来,我还是想起了歌德的那句话:
参天大树,能否生长在花盆里?
当然,林肯也曾经被认为是一个花盆。 断章 1/1908.01.19
雪
这个冬天在纽约见过的雪,比过去这些年在上海见到的雪的总和还要多。
一片洁白覆盖下,灰暗呆板的街道也顿时生动起来。傍晚透过窗子看斜阳,和被积雪照亮的云霞,觉得严冬也可以是美好的。
当然,前提是屋子里有暖气。 对章诒和论京剧完了的一点补充昨天在一个中文bbs上,偶然看到一个挺生猛的标题:“梅葆玖也叫大师,京剧真的是完了”。
点开那个帖子发现作者是章诒和女士,这就更有拜读的理由了。 章诒和的文字耐读,生动,我素来喜欢,觉着趣味相投。这是篇评论,对中间的观点我也大部分赞成。不过,章老师没有提及一个重要问题,而这个问题和她谈论的整件事情是密不可分的。作为一个“戏龄”十五年的“资深”戏迷,我愿把这个问题的答案补充完整。
一个简单的问题:为什么京剧正在(或早已)走向没落?答案却错综复杂,见仁见智。今天,京剧表演作为一种舞台艺术的生命力在加速衰减,也几乎是有目共睹的事实。我不打算重复章老师文章里的观点,艺术人才的培养机制,延续计划时代的院团体制,行政力的介入和缺乏竞争,等等,均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的问题是,假如有一天,上述这些问题都解决了,京剧能不能恢复,或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再现昔日的辉煌?
我深表怀疑。简单说,梅葆玖先生的那句话“京剧是角儿的艺术”是至理名言。可是怎么才能出好角儿?从经验上说过去的“科班制”是成功的体制范例。然而科班的实质,可不是一句“口传心授”,或者多演出多实践这么简单。整个旧时代的科班,大而言之京剧这门表演行当的辉煌,是典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。做科或者学徒的苦,远不止是表现在训练内容的严格,而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摧残。一个成了名的马连良后面,得“埋葬”多少张连良李连良?入科班得签生死契,就好比是把性命交付一叶孤舟,顺水漂零。寻常百姓家但凡生计过得去,有几个父母愿意把亲骨肉往戏班子里送?设今天重新出现以“富连成”(富连成绝不算是最严苛的)方式训练学徒的京剧学校,入学之前得签生死状,“打死不论”。然后有百分之一成角的可能,那个家长会肯?
过去的武生泰斗李万春先生,有一出戏是他不碰的。这就是《打金砖》里头的刘秀。为什么呢?因为李先生没有做过科,是他的父亲从小把老师请到家里教的。因为下不了狠手去打,所以,李先生能翻能打但是不擅长“摔”,这大概是他不胜任《打金砖》的原因。“冬皇”孟小冬拜余叔岩,唱腔是没话说,但是也是一样,没有做过科,在舞台上不能摔打。所以她演《四郎探母》在“巡营”被擒那一折就是向前面一跪。今天我们看王佩瑜演全本《四郎探母》,在“巡营”那一场她能结结实实地摔一个“吊毛”,我觉得还是有理由为她喝彩的。虽然老实说,在唱上王佩瑜还是没法和孟小冬相比。
回到主题上来,章老师没有说出来的那个“梦”,旧时代的艺术辉煌的重现,在今天的社会和市场里有没有可能了呢?我觉得有一些东西是可能的,但是像京剧那样的艺术种类,很难很难。这是因为京剧的表演形式和它所达到的那种高度,决定了与之相配套的艺术人才的培养方式的无比严苛。甚至可以说,那种教育方式按照当今文明社会的标准来说,是不人道的,乃至违反人性的残酷。在失去市场和能够宽容它的文化氛围之后,博物馆化和盆景化几乎是京剧唯一的生存之道。所以,不要在意梅葆玖是不是被当成大师,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师。梅葆玖反复说要把父辈的东西原汁原味地继承下来就好,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。 波拿巴和奥巴马今天在读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历史。看到路易波拿巴的两句话,觉得很有意思,照抄如下:
第一句话我以为是波拿巴政治哲学的精华,也当是所有统治者之圭臬:
when one is at the head of the government, there are two things one must do: satisfy the interests of the most numerous classes and attach to oneself the upper classes.
第二句话被引用得很多了,也是法皇的原话,经常被拿来形容1850年以后法兰西政局之复杂:
What a government I have! The empress is a legitimist, Napoleon Jerome a republican, Morny an Orleanist. I myself am a socialist. There are no Bonapartists except for Persigny, but he is insane.
我忽然想起来,奥巴马在当选之后,尽力要争取保留自己使用的黑莓手机。理由是他不想让自己仅仅能够通过身边的十几个人来了解世界。
问题是,所有的统治者都能像波拿巴一样了解自己身边的十几个人么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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