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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四重奏

What might have been and what has been point to one end, which is always present.

新房东一家今天交接

福建人,经商,厦门大学1978届海洋工程专业毕业。

ZT:莲花小区楼房倒塌分析

 

发信人: guan2006 (haha), 信区: CivilEngineering
标 题: Re: 这个楼tmd倒得太行为艺术了 (转载)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Sat Jun 27 16:21:12 2009, 美东)

桩基设计或施工有问题。

基础要满足一定的埋深要求。由于地基不均匀沉降会有倾覆弯矩作用, 所以,桩的cap
要验算抗倾覆抵抗能力。还要验算抗拔力。

这个工程建在河边,软土兼冲积土,地基条件不是一般的差,看图片好像用短桩。
显然抗拔力不够,所以,设计的问题大于施工的问题。

 

发信人: jeffh (Jeffh), 信区: CivilEngineering
标 题: Re: 这个楼tmd倒得太行为艺术了 (转载)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Sat Jun 27 16:40:30 2009, 美东)

typo, 见修改版:

事故原因猜想:

1、在软弱土地区的小高层,桩基承台(pile cap)未采用较为保守的桩筏基础(mat
foundation),为节约采用了墙下条基(strip foundation)。
2、桩数偏少。
3、防汛墙塌方导致地基软化,发生饱和土液化,如同强震下的砂土液化一样,设计可
能未考虑河边基础地下水位升至地面或洪水高于地面时的基础抗拔、抗浮情况,而采用
抗拔桩+筏基承台或抗压桩+拉锚+筏基承台,而导致基础整体失稳。


发信人: guan2006 (haha), 信区: CivilEngineering
标 题: Re: 这个楼tmd倒得太行为艺术了 (转载)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Sat Jun 27 16:55:41 2009, 美东)

jeff 说的有道理,我才看到国内的帖子还有第二页第三页的分析。
饱和土液化和施工阶段的管涌对地基不均匀沉降影响很大。


发信人: laphier (博客里的狼), 信区: CivilEngineering
标 题: Re: 这个楼tmd倒得太行为艺术了 (转载)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Sun Jun 28 01:33:26 2009, 美东)

饱和土含水量高,像稀泥。估计夯实处理很难,而且处理范围浅。
桩短,细,从断口看没几根钢筋,几乎是素混凝土的,抗拉拔能力差,桩几乎都
是齐齐拉断的。
附近同样户型的楼群需要进行紧急复核加固。
设计工程师应该大刑伺候。

 


发信人: zucchini (浪迹天涯), 信区: CivilEngineering
标 题: Re: 这个楼tmd倒得太行为艺术了 (转载)
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Sun Jun 28 11:46:05 2009, 美东)

桩基太浅,上海规范是楼高的1/15把,这个貌似没有
桩到都是承压桩没错,一般除了试桩会用到抗拔桩,其他的都只是承压桩,但是承压桩
一般也都要有配一定长度的钢筋笼,常见的都要7,8米的长度呢,这个看来从断面看,
钢筋最多只有2米阿

闲聊:死亡是伟大的平等,是吗

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读到雨果写给巴尔扎克的一句话,“死亡是伟大的平等,也是伟大的自由”。觉得这句话挺牛。上课无聊了就顺手写在笔记本上。结果被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女孩看到,不由分说来抢我的笔记本。老师大叫一声:“你们不好好听课在干什么!”
“老师,她抢我的本子。”
“老师,他在本子上写死亡是伟大的平等。”
后面的捣乱分子插嘴说:“他写死亡是伟大的平等,你抢他本子干吗?”
老师很无奈,挥挥手说,“好了好了,赶快听课,不许乱动。”

我在本子上乱写,可能是出乎一种无意识的“好玩”。而我却像被揭穿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,那份尴尬就别提了。

不知怎的,Michael Jackson的死又让我想起了这句话,尽管也是无意识的。

我不是MJ的乐迷,大概一直以来就缺乏欣赏国外流行乐的细胞。猫王,披头士什么的听听还可以,对MJ的歌我则找不到着迷的感觉。说实话,MJ的死,远没有张国荣的自杀带给我的震动大。当然,他们死亡的方式也很不同。张国荣是从几十层的高楼上往下跳。记得王小波在《似水流年》里头写到邓先生的死,说过一段话,大意是,一个人纵身一跳,不惜让自己的脑浆和别人脚下的灰尘融为一体,这需要多大的毅然决然,又需要多大的痛苦才能驱动这种毅然决然。

无论是MJ还是Leslie,他们身后的哀荣,恰如其生前的荣耀和争议那样引人瞩目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死亡好像也是不平等的。如果一个大学教授死了,亲朋好友,同事学生会悼念他,用恩格斯的话说,人们也许会慢慢感到他或她离去所留下的空白。但仅此而已,空白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,人们会慢慢地淡忘他或她。哪怕他是德里达或者是海德格尔,最终的归宿是成为一个符号,仅仅在有限的参考文献和注解里出现。

然而对已经离去的人来说,这些瞩目或空白也并无意义。全世界的网站都刊登着MJ带着氧气面罩被推进急救室的大幅照片,我想这该不会是他生前愿意看到的情景吧。

我觉得艺人最理想的轨迹,不是一直留在聚光灯下,而是在巅峰的状态退出。这样或许可以静悄悄,不受打扰地离开。把那些影像的符号,而不是把全部生活留在人们的记忆里。人只有在被淡忘当中才能找到宁静,或者只有被遗忘之后才能回到自己。至于留下的那些符号,用Auden的话说,the words of a dead man are modified in the guts of the living. 不过如此吧。

在Imax看“博物馆之夜”

这两天尽吃喝玩乐了。中午时分到林肯中心的Imax影院。本来是打算看“星球大战”,大荧幕不知何故取消了,只好看了一场Imax的“博物馆之夜”。
 
看完以后想:美国人真是会开心啊。首先是自己开心,然后要把观众也逗开心,跟着电影的节奏一起呵呵地傻乐。想到了维特根斯坦调侃的说“一部傻乎乎的美国电影”。
 
这个事情其实不简单,industry的一个重点就是创造开心和有趣,研究怎么让人们enjoy消费的过程。这方面,美国人,以及日本人可以说在专业上做到了极致。中国不缺少娱乐精神和工业精神,可是在追求创造力和专业化的品质上,差距还是挺大的。
 
 
 
 
 
 
 

流动着的家

回来的旅程,觉得松快了不少。飞机在肯尼迪着地时,我已经酣畅地睡了一大觉。到了纽约,时差还没有完全颠倒过来。常常是早上4点钟醒来,晚上8点又困了。
 
这次回国一个月,发觉纽约和上海一个最大的不同。尽管二者都是快节奏,流动的城市。可是,在纽约就只有车马,季节,时尚和和匆匆过客的流动,这个城市的格调是不会改变的。联合广场永远是联合广场,第五大道永远是第五大道的样子,闭上眼睛就能想象,而且几乎永远不会出错。午后的华盛顿广场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,空气中飘着一缕缕烤肉和榨水果汁的味道。当我徜徉在熟悉的绿茵下,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曾经离开并跑到地球另一端呆了一个月。
 
而上海的快速,在于它的每一季,每一月,甚至每一天都是变化的。一些景观的变化让我几乎回忆不起它们曾有的样貌。一些建筑消失了,新的交通开拓出来,在上海的每一个变化都和过去割断得那么彻底。比如说,时至今日,看到复旦大学的光华楼,我仍然不能把它们同过去的大足球场联系起来。仿佛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所在,彼此不相干的事物才对。上海上海,还是那么的美丽温柔,却给了我多一份陌生。让我意识到,虽然我的家在上海,然而我的思想和生活内容的大部分,却正在同它渐行渐远。在目前这段人生历程中,我的生活的哀乐的大部分,将同纽约这个城市联系在一起。而我慢慢习惯了作为一个纽约人的节奏和生活内容。也许这一点本身也是荒谬的,因为可能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纽约人的节奏和生活。。林语堂说,旅行者体会到旅行的美好,是在他回到家中躺在旧枕头上的那一刻。而我却不知道,哪一个是我的家中的那个旧枕头?
 
也许,真正要说的是每个人都有两个家。一个是我们出发的地方,另一个是你的下一张机票所指向的地方。
 
 

芝加哥归来

周末去了一趟芝加哥,参加中西部政治学年会。两天时间可谓来去匆匆,大部分在宾馆和会议中心度过,仅仅走在街上时,对这个风中之城作仓促的一瞥。
 
走在芝加哥的downtown,感觉上和上海的陆家嘴金融区没有太大区别,除了房子显得旧一点。据说很多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建筑。我倒是很喜欢芝加哥河,给略显呆板的城市增添了许多生气。两岸的景致让人不由得想起外白渡桥来。
 
芝加哥河
 
 
外白渡桥
 
晚上在宾馆里看电视,才知道芝加哥正在申办2016年的奥运会。在机场的时候,广播也在重复地宣传这个。在其他城市,很难听到这样的消息。只有芝加哥人自己才会对申奥这样的事情热衷。这和我们去年举国办奥运的情势有很大不同。话说回来,美国有条件申请奥运的城市,现在看来也只有像芝加哥,纽约或洛杉矶等少数大城市了。随着商业化的运作和对城市综合服务要求的不断提高,奥运真可能要成为超级大都市的俱乐部了。而北京奥运,又把软硬件的配套措施和服务标准提到了一个高峰。据说伦敦已经在为做新建设的资金范畴了。在这样的经济不景气下,申办和主办奥运到底对城市是好是坏,还真难说。只是在享受奥运的饕餮盛筵的同时,难免会产生另外一种疑惑:奥运在越来越商业化运作的同时,是不是也离最初崇尚自由和平的奥林匹克精神越来越远了?
 
以我短暂的印象来说,芝加哥要办奥运,在城市建设上需要改进的地方太多了。地铁太少太小,交通不算便利。旧城区破落不堪,需要改造。可是资金从哪里来?新建体育馆和改造旧城区涉及的居民如何补偿和安置?所有这些北京奥运碰到的问题,芝加哥(如果成功的话)也会碰到。
 
回来在飞机上俯瞰纽约的夜景,怎么一个“壮丽”可以形容。随着飞机的前进,窗外连绵的灯火如同流动着的璀璨的星河。也最直接地感受到现代人对能源的依赖是多么严重。
 
 
 

断章-同情

同情是文明社会的基石
 
 
这句话是看了温家宝接受《金融时报》专访后想到的。

温家宝说亚当斯密笔下应该有两只看不见的手:一只是市场,另一只是道德。亚当斯密在《道德情操论》里最重要的观点,就是论述道德来自于我们对他人的幸福和痛苦感同身受的能力,也就是“同情”,或者“同胞感”。

对于什么是好的社会,什么是好的制度,向来存在不一致的理解。但一个文明的社会,首先应当是充满同情的社会。我们对他人的幸福和痛苦的感觉,限定了我们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。比如说,把添加三氯氰胺的毒奶粉卖给家长们。田文华,牛根生们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另外的问题,但道德层面的罪恶是毕生难以洗刷得了。为什么还会为自己感到委屈呢?
 
在纽约天天挤地铁。高峰时间同样人头攒动。然而无论何时,人们至少能够做到依次排队,做到对年长体弱者的礼让。每次启动前,专门有一个管理员探头张望,确定没有人被挤或发生其他意外。像上海地铁车门挤死人的事,在纽约应该是不太可能发生吧。
 
对国内的网站,我最大的困惑来自于国人对同胞的冷漠和轻视。那种骨子里的轻蔑,就好比深圳的局长说“你们算个屁啊”。然而这潜意识绝不是官员的专利。
比如说,中国旅游团的车在美国出了车祸,游客死伤一片。网上很多的人的第一反应是“肯定是公款旅游,死了活该”。中国女留学生被杀害,就揣测她如何为了留美费尽心机不择手段。连前几天在纽约因车祸身亡的那个女孩,会有许多人说,“走运了,在美国被撞死,赔得多”。
如果说,在这些声音中满含着对现实不满的发泄和对异邦的想象,类似下面这种反应就更不懂了。像毒奶粉的受害者之一,一个“结石宝宝”的妈妈蒋女士,因为她坚持自己一直使用“多美滋”而不是三鹿的奶粉,在网上被网友群起攻之。有说欺诈的,有说转移焦点的,有说诉洋品牌赔偿更多的。这一切只在于“多美资”是一个丹麦和中国合作的品牌,并且不在最初赔偿的22家奶粉厂商当中。
 
这些“第一反应”不是很能说明问题么?如果这些悲剧发生在那些幸灾乐祸的人自己或他们的家人头上,还能把笑话说得这么轻松么?为什么有些人,可以做到漠视人性,对自己的同胞同族如此冷漠呢?如果我们是一个连基本的人性和同情都不具备的民族,我们又何以去期望一个更好的社会制度呢?

断章 1/24

24.01.09
 
蜜蜂的神话?
 
田文华被判了无期,有人说判得轻了,有人说判得重了。
在中国,人们关心审判的“轻重”,甚于关心审判的公正。或者说,人们对公正的判断标尺,是自己内心的“轻重”。
 
美林投资的前总裁John Thain,终于被他的新东家,Bank of America的老板Ken Lewis给炒掉了。直接原因是美林在去年第四季度亏损153亿。等到Bank of America察觉过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你也可以说这是财政部,联储和国会联起手来给美银下了一个套。当然,John Thain和Paulson以及Geithner的关系,留下了更大的想象空间。
 
Thain倍受指摘的另一个原因,是他在去年美林最困难的时候,提前发放奖金,以及也是在去年,由美林买单,花费上百万装修他的个人办公室。
作为纾困计划的一部分,救市法案提出限制华尔街高管的薪酬。
 
这个主意,受到某些“信奉”自由市场经济的人的批评。
同样的一批人,反对(批评?)企业参与慈善和公益事业的行为,理由是这样做伤害了股东的权益。

很难想象同一个人,基于同一个理念,会相信企业的慈善捐赠不道德,而企业高管用股东的钱为自己多发奖金是合理的。大概他们的判断,也是根据自己内心的“轻重”标尺来判断的。
 

断章 1/23

断章 23.01.09
 
山寨文化上了《华尔街日报》的头版
22日的《华尔街日报》,头版头条是奥巴马首日在白宫办公,冻结白宫员工的薪资上限。
下方是施孟奇的素描头像,标题是“在中国,模仿是最直接的反抗”(Imitation Is the Sincerest Form of Rebellion in China)。
印象中,这是“山寨”现象继国内大热后,第一次被聚焦于国际主流媒体。
呼倏之间,我们的生活和视界被“山寨”包围了:山寨春晚,山寨iPhone,山寨肯德基,甚至山寨熊猫,甚至山寨“鸟巢”。
可是想想,属于“山寨”的东西于我们绝不陌生,我们原来早已山寨化了:不是昨天,前天,也不是去年今日。
从对好莱坞亦步亦趋的大片,到街头巷尾的R&B或Rap,乃至都市白领热衷的休闲娱乐方式:我们吃的喝的,看的玩的,有多少不是建立在“模仿”的基础上?
 
曾记否,星巴克一度被作为小资生活品味的象征;
曾记否,在80年代末,能够在前门外的肯德基二楼举办婚礼是一种荣耀;
曾记否,邓丽君的歌喉席卷了华夏,王菲和田震靠着模仿邓丽君的盒带出道;
又曾记否,“打开国门”的震撼,和走向市场的毅然和决绝;
又曾记否,对于“超英赶美”的热狂和“土豆加牛肉”式共产主义的憧憬;
以及那句“施夷长技以制夷”的无奈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国家就是一个巨大的山寨。这百多年来的文化,无外乎对这大山寨的修葺和破坏,再修葺和再破坏。
各式的土匪来了又走,换上一批批光鲜的装潢,而它的内部结构的砖瓦和梁木,则在一天天地腐朽下去。想到帕穆克说的那种,站在伊斯坦布尔街头遥望西方的说不出的感觉。但愿这不是宿命。

断章 1/21

断章 21/01/08
 
奥巴马就职典礼
 
作为演员和全民偶像的奥巴马的谢幕,作为政治家的奥巴马的登场:在此之前,人们只能通过演说和自传来了解的明星,开始用决策改变这个世界。
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全民总统。第一次在总统选举中,精英势力们向民意靠拢,而不再反过来引导和操纵民意。
完美的就职演说符合大家的期待。尽管如此,听到自由,民主,祖先,国家这些美利坚大词接二连三迸发出来,我还是想起了歌德的那句话:
 
参天大树,能否生长在花盆里?
 
当然,林肯也曾经被认为是一个花盆。

断章 1/19

08.01.19
这个冬天在纽约见过的雪,比过去这些年在上海见到的雪的总和还要多。
一片洁白覆盖下,灰暗呆板的街道也顿时生动起来。傍晚透过窗子看斜阳,和被积雪照亮的云霞,觉得严冬也可以是美好的。
当然,前提是屋子里有暖气。

对章诒和论京剧完了的一点补充

昨天在一个中文bbs上,偶然看到一个挺生猛的标题:“梅葆玖也叫大师,京剧真的是完了”。
点开那个帖子发现作者是章诒和女士,这就更有拜读的理由了。
章诒和的文字耐读,生动,我素来喜欢,觉着趣味相投。这是篇评论,对中间的观点我也大部分赞成。不过,章老师没有提及一个重要问题,而这个问题和她谈论的整件事情是密不可分的。作为一个“戏龄”十五年的“资深”戏迷,我愿把这个问题的答案补充完整。
一个简单的问题:为什么京剧正在(或早已)走向没落?答案却错综复杂,见仁见智。今天,京剧表演作为一种舞台艺术的生命力在加速衰减,也几乎是有目共睹的事实。我不打算重复章老师文章里的观点,艺术人才的培养机制,延续计划时代的院团体制,行政力的介入和缺乏竞争,等等,均是不争的事实。我的问题是,假如有一天,上述这些问题都解决了,京剧能不能恢复,或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再现昔日的辉煌?
我深表怀疑。简单说,梅葆玖先生的那句话“京剧是角儿的艺术”是至理名言。可是怎么才能出好角儿?从经验上说过去的“科班制”是成功的体制范例。然而科班的实质,可不是一句“口传心授”,或者多演出多实践这么简单。整个旧时代的科班,大而言之京剧这门表演行当的辉煌,是典型的一将功成万骨枯。做科或者学徒的苦,远不止是表现在训练内容的严格,而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摧残。一个成了名的马连良后面,得“埋葬”多少张连良李连良?入科班得签生死契,就好比是把性命交付一叶孤舟,顺水漂零。寻常百姓家但凡生计过得去,有几个父母愿意把亲骨肉往戏班子里送?设今天重新出现以“富连成”(富连成绝不算是最严苛的)方式训练学徒的京剧学校,入学之前得签生死状,“打死不论”。然后有百分之一成角的可能,那个家长会肯?
过去的武生泰斗李万春先生,有一出戏是他不碰的。这就是《打金砖》里头的刘秀。为什么呢?因为李先生没有做过科,是他的父亲从小把老师请到家里教的。因为下不了狠手去打,所以,李先生能翻能打但是不擅长“摔”,这大概是他不胜任《打金砖》的原因。“冬皇”孟小冬拜余叔岩,唱腔是没话说,但是也是一样,没有做过科,在舞台上不能摔打。所以她演《四郎探母》在“巡营”被擒那一折就是向前面一跪。今天我们看王佩瑜演全本《四郎探母》,在“巡营”那一场她能结结实实地摔一个“吊毛”,我觉得还是有理由为她喝彩的。虽然老实说,在唱上王佩瑜还是没法和孟小冬相比。
回到主题上来,章老师没有说出来的那个“梦”,旧时代的艺术辉煌的重现,在今天的社会和市场里有没有可能了呢?我觉得有一些东西是可能的,但是像京剧那样的艺术种类,很难很难。这是因为京剧的表演形式和它所达到的那种高度,决定了与之相配套的艺术人才的培养方式的无比严苛。甚至可以说,那种教育方式按照当今文明社会的标准来说,是不人道的,乃至违反人性的残酷。在失去市场和能够宽容它的文化氛围之后,博物馆化和盆景化几乎是京剧唯一的生存之道。所以,不要在意梅葆玖是不是被当成大师,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师。梅葆玖反复说要把父辈的东西原汁原味地继承下来就好,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。

波拿巴和奥巴马

今天在读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历史。看到路易波拿巴的两句话,觉得很有意思,照抄如下:
 
第一句话我以为是波拿巴政治哲学的精华,也当是所有统治者之圭臬:
when one is at the head of the government, there are two things one must do: satisfy the interests of the most numerous classes and attach to oneself the upper classes.
 
第二句话被引用得很多了,也是法皇的原话,经常被拿来形容1850年以后法兰西政局之复杂:
What a government I have! The empress is a legitimist, Napoleon Jerome a republican, Morny an Orleanist. I myself am a socialist. There are no Bonapartists except for Persigny, but he is insane.
 
我忽然想起来,奥巴马在当选之后,尽力要争取保留自己使用的黑莓手机。理由是他不想让自己仅仅能够通过身边的十几个人来了解世界。
 
问题是,所有的统治者都能像波拿巴一样了解自己身边的十几个人么?

我的新年希望

私人心愿,非私人版的在此
(愿望排名不分先后,可以了吧。)
 
1, 希望自己变得更聪明。
2, 希望自己变得更讲道理,脾气更好。
3, 希望在新学期作一个好的lecturer。
4, 希望去参加尽量多的conference,认识不同的朋友。
5, 希望有第一篇publication。
6, 希望老妈身体比2008更棒。
7, 希望YH同学顺利通过资格考试。
8, 希望YH同学早日确定论文题目。
9, 希望大家都好,没有了。

傻乎乎的美国电影

昨天看了两部电影:bedtime stories,另一部是根据菲茨杰拉德同名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.
Benjamin Button的情节比原作简单,按现代人的“庸俗”口味改得更有人情味。但到了结尾还是掩盖不住荒诞,显得有点不伦不类,画面拍得还是很漂亮,值得一看。
觉得老美的很多电影都有这种傻乎乎的纯真。未必多么精致高深,但是敢于和乐于做梦,给人感觉拍片子的人的心态很轻松。
相比之下,大多数中国电影,要么就是太变态或太沉重,要么就是太说教太乏味了。

深得我心

王绍光关于预算民主的访谈,讲得很专业很到位。
不过最深得我心的,还是这句话:什么时候清华改好了,中国的改革就有希望。
以前日本的棋圣秀行也说过,谁能管理好日本棋院,他就能当首相。
中国未来的改革和进步,也应该从一个个部门,机构,公司和学校,乃至从微观的个体的新面貌开始。
知识分子常常胸怀天下,这是没错的。但只有首先各自把门前雪扫好了,让路过的人不至于摔跟头,才能谈怎么让这个世界更干净吧。
在目前的现实之下,很容易把一切过错都归结到体制的弊病,归咎为政府的不作为或作为,同时也把个人应承担的那部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
也许我们不能够改变整个系统性的学术腐败,但至少我们可以抵制或减少人情稿,关系稿,至少我们可以不至于把剽窃当作可以原谅或无伤大雅的行为。
也许我们没有真正的学术自由,但至少我们可以学会倾听不同的声音,少一点党同伐异和江湖气。
也许我们距离建立和国际接轨的学术标准还很远,但至少我们可以用类似的标准来苛求自己。
也许。。
总之,在没有“一夜回到解放前”时,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。

由林国荣事件想到的两句话

哀矜勿喜。
 
勿以善小而不为,勿以恶小而为之。

首场总统辩论观感

1,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辩论,Obama比他一贯表现得要更强更好。
2,关于经济和金融危机:两人均无法令人满意。Obama对"what are you going to have to give up, in terms of the priorities that you would bring as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, as a result of having to pay for the financial rescue plan?"这个问题缺乏准备,显得措手不及。Mccain对cut spending谈得过多,对cut tax的辩护明显不足。
3,伊拉克问题:当Mccain谈到阵亡士兵的母亲送他的bracelet,"I will wear his bracelet with honor"。Obama回应I've got a bracelet, too。这个反击很恰当,看得出是经过了事前准备的。
4,两人的得分点-Mccain: Surge, Parkistan, Iran, Russia, Veteran; Obama: Spending on Iraq War, negotiation; 势均力敌的部分:Afghanistan.
5,Style:优点: Obama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时要比之前沉稳许多; Mccain的自信,具体,重点和层次。
          缺点: 两人均试图打断对方的发言;Mccain在整个辩论过程中没有看Obama一眼。
6,总体来说,因为national security被认为是Mccain的强项,Obama今晚的表现可以说成功。这也和辩论的形式有关。下一场对经济的辩论Obama应该会更有自信。但因为Town Hall Meeting是Mccain更擅长的方式,双方仍可说是机会均等。

追思会

本系的一个教授Fiona在这个礼拜二去世了,今天在silver center是她的memorial。
我不认识Fiona。我去年到这里来的时候,她已病了好几年。她的丈夫Alastair也是政治系的教授,很多学生上过他的课,尽管他们和Fiona也不熟。
苏格兰风笛久久地回荡在整个大厅,她的家人、亲朋友好回忆生前的点滴。大部分是政治系的老师和同学,也有些不认识的面孔。Bruce和Leslie一老一少从加州赶来,该是Alastair的一个安慰吧。
写了两本书,发表了几十篇论文,有一批学生和同事记得她,一个普通人的一生。但那种失去亲人,阴阳相隔的伤感,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难以体会的。人是一根脆弱的芦苇。珍惜自己,就是珍惜你爱的生活和你爱的人,和你热爱的事业。
纪念会流程单的内页印着奥登的诗《美术馆》,好久没有读过了。没想到,在纽约第一次重温这首以死亡为主题的诗,恰好是在这样一个与死亡有关的场合。
 
Musee des Beaux Arts    W.H. Auden  
 
About suffering they were never wrong,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The Old Masters; how well, they understood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Its human position; how it takes place
While someone else is eating or opening a window or just walking dully along;
How, when the aged are reverently, passionately waiting
For the miraculous birth, there always must be
Children who did not specially want it to happen, skating
On a pond at the edge of the wood:
They never forgot
That even the dreadful martyrdom must run its course
Anyhow in a corner, some untidy spot
Where the dogs go on with their doggy life and the torturer's horse
Scratches its innocent behind on a tree.
In Breughel's Icarus, for instance: how everything turns away
Quite leisurely from the disaster; the ploughman may
Have heard the splash, the forsaken cry,
But for him it was not an important failure; the sun shone
As it had to on the white legs disappearing into the green
Water; and the expensive delicate ship that must have seen
Something amazing, a boy falling out of the sky,
had somewhere to get to and sailed calmly on.
  1940

关于苦难他们总是很清楚的,
这些古典画家:他们多么深知它在
人心中的地位,甚至痛苦会产生,
当别人在吃,在开窗,或正作着无聊的散步的时候 ;
甚至当老年人热烈地、虔敬地等候
神异的降生时,总会有些孩子
并不特别想要他出现,而却在
树林边沿的池塘上溜着冰。
他们从不忘记:
即使悲惨的殉道也终归会完结
在一个角落,乱糟糟的地方,
在那里狗继续过着狗的生涯,而迫害者的马
把无知的臀部在树上摩擦。
在勃鲁盖尔的《伊卡鲁斯》里,比如说;
一切是多么安闲地从那桩灾难转过脸:
农夫或许听到了堕水的声音和那绝望的呼喊,
但对于他,那不是了不得的失败;
太阳依旧照着白腿落进绿波里;
那华贵而精巧的船必曾看见
一件怪事,从天上掉下一个男孩,
但它有某地要去,仍静静的航行。
 
 
 

Mccain的提名演说

昨晚看了Mccain接受总统候选人提名的演讲直播,当最后的"fight with me"被疯狂的欢呼声淹没时,我仿佛看到这个国家在困顿中继续前进的希望。
希望这不是成见:我也欣赏Obama的总统提名演讲,看过的人不难理解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。
作为一个没有基督教信仰的局外人,我没法全部认同Mccain外交立场,特别是他对俄罗斯的强硬表态。但在内政方面,我认为他说的非常好,思路特别清楚,既有远景,又切合现实。
特别打动我的地方是,他谈到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挑战,说我们失去了一部分工作,但是国家不能回到旧日的轨道上,不能用封闭的方法让这些工作重新回来。政府要鼓励投资和创新,创造出新的更好的工作。几个月以前在Minnesota的初选中他就是这么说的,结果在这个蓝领工人占很大比例的州他输给了Romney。这回在Minnesota,他还是初衷不改。
Mccain说,政府不应该为民众做出选择,而应该创造出更多的机会,让民众有自己的选择。
Mccain说,教育是一项宪法权利,我们对教育体制的改革不应该讨好教师和工会,要应该让父母与孩子受惠,让他们拥有更多的选择。
Mccain说,一些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让政党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,我们失去了民众的信任,现在是时候超越党派的分歧了。
Mccain说,当他在越战中成为一名战俘时,他开始真正地热爱美国。
Obama和Mccain的演讲体现了两个不同的美国梦,但他们都是真实的。

新闻自由

方钦关于新闻自由的评论。

张五常评林妙可,和奥运开幕节目单

2008_08120072 节目单

这是在网上偶然看到的,奥运开幕式的节目单(未验证其真实性)。每个人都能从中发现他们想要的东西,进一步解释就是多余的了。

张五常老师近日写了一则博客,评“林妙可事件”,和西媒的流行观点很不同。对于张老师的看法,鄙人略持保留。我仍然认为,就“替唱”一事来说,既无必要,也实在说不上体面。而追究其内在原因,可能比争论究竟是“假唱”还是“艺术处理”来得更有意义。

不过,张老师的文章点出了一些我见之不到的地方,我尊重他的看法。

即使对于逢中必反、逢日必反、逢美必反的网络愤青的观点,也应该保持适度的尊重。

 

知识分子为什么感到不幸福

 
这是对昨日的博客的一点补充。看到郦同学的回复,以及联想到这两天的一些经验后的有感。
诗歌是一个时代的文人的精神寄托。读古人的诗词,我常惊讶地发现,“病”和“死”是在众多诗篇当中压倒性的主题。
比如极著名的陆游的诗:
老子舞时不须拍,
梅花乱插乌巾香。
尊前作剧莫相笑,
我死诸君思此狂。
后两句被引用得很多,其实是极为豪迈的。事实上陆游写“病”的诗更多,比如:
“爱闲惟与病相宜,壮岁怀归老可知。”
“今日先生病体轻,爱闲犹有旧心情。”
又或:
“疾病侵壮年,发恐不及白;
偶赖针石功,寓世成久客。
行年垂七十,霜雪纷满帻,
耳目虽已衰,亦未与人隔。”
另一位北宋的诗人陈师道,所作也常充满了病和死的悲凉:
“白头未觉功名晚,青眼常蒙今昔同。衰疾又为今日别,数行老泪洒西风。”
“千里相从愧子心,未堪归路马駸駸。更能作意怜衰病,肯後重来道古今。”
“老形已具臂膝痛,春事无多樱笋来。败絮不温生虮虱,大杯覆酒著尘埃。”

陈师道四十岁的时候任颖州教授,做诗二首,表露其出世之志:
一梦人间四十年,只应炊灶固依然。两官不办一丘费,五字虚随万里船。
人生七十今强半,老去光阴已後身。更欲置身须世外,世间元自不关人。

从“病”和“死”的主题能窥见诗人对人生和世事的彻悟,自然也是一种境界。只是我觉得,相对于文人对于“病”和“死”的驾驭,在诗歌中对俗世的拥抱太少了,对生命的抒怀是不是太不够了?有时候,读着这些如金声玉震,雁过长空的文字,我会忍不住想:需要多么丰富敏感的心灵,被压抑到何种程度才能换来这些文章华彩呢?
人生七十今强半,其实,陈师道只活了不到五十岁就死掉了。他的一生仕途崎岖,只做到很小的官吏,而且还屡受政治斗争的牵连。他自命孤傲不凡,甚至拒绝苏轼收他为门徒。这样的人注定是一生悲凉的。他是个值得敬重的理想主义者,不折不扣的不妥协的理想主义者。可是因为他的孤傲和不妥协,这样的人注定要在现实中四处碰壁而精疲力竭的。最后的结局,只能够是“老去光阴已後身”,留下一卷让人无限怀念的诗文。
我突然觉得,任何进一步的联系和阐释都是多余的。因为,文人的压抑感和边缘感,是各个不同的时代,不同的社会的普遍现象。有时候,文人专长的阴暗,虽然来自于普遍人性,却也是这种压抑感的延伸。如果说,这个问题可以通过某种观念顺利解决的话,也就不成为一个难题了。
回到昨天最后的话来说,权力的结构是无处不在的。一旦你进入某一种话语,就注定要和权力发生关系。所谓独立于权力结构是一厢情愿的想法,知识分子所能做的,仅仅只是在不同形态和性质的权力结构之间做出选择。当然,我必需补充说,这种选择本身是有意义的:不存在“怎么都对”的选择方式。
但对个人来说更重要的是,选择意味着承担后果。当你代表着一种话语,一种声音和一种权力的时候,你做不到是完全清白的。我反对的是,把自己置于一个假设的安全位置上,以某种固定的标准来进行评判。真正的选择,意味着一种苏格拉底式的承担。

理想主义者的何去何从

8日的奥运开幕式,目前被揭露出来至少在三件事情上有“作假”或人工合成的痕迹:
1,朗朗的钢琴演奏是放的录音;
2,开幕式焰火的二十九个“脚印”,在电视转播画面中的前二十八个是事先录制好的;
3,国旗入场式上“演唱”“歌唱祖国”的小姑娘是林妙可,可声音不是她的,来自另一个小女孩杨沛宜。
在youtube上看了现场采访陈其钢的视频。当主持人谈到“歌唱祖国”这个段落,陈其钢主动地把这段情节和盘托出。当然,他不是一下子和盘托出。他先讲为这个节目遴选小演员的全过程,前面铺垫了很多。他讲得很慢很费劲,以至于一个简单的事情花了5分钟才说清楚。他特别谈到的有两点:
1,决定最后这个方案的是导演组;
2,这么做是为了国家利益;
3,我有责任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。
“国家利益”是一个委婉的说法。实际上如果老陈真的认为这么做有助于“国家利益”,他不会主动地早早把真相和盘托出。换句话说,当这件事情公布出来以后,嫌丢人都还来不及,哪里有什么国家利益可言?那么,老陈强调安排的最终决定权在导演组,是不是因为知道真相迟早会公之于众,先给自己撇清?
音乐总监没有权力决定谁上谁下,这个是正常的。说老陈本人反对这件事情,但能力上不能影响整个团队的决策,这我是相信的。我无法肯定。老陈说话的语气迟缓,有一点犹疑,有一点无奈。我不知道他平常说话是不是这样子。不过若说是这件事情违反他的本意,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困扰,我也是相信的。
前天“中天电视”关于奥运开幕式前后花絮的报道,揭示了一些我们可能不了解的细节。但给我印象最深的,还是两件事。第一回放当年开幕式竞标的片段,张艺谋对开幕式的构想是要凸显人的个性,避免整齐划一的格调;第二是据说,就在开幕式的前两天,储君在观看了开幕式的彩排后,对效果颇为担心。
为什么而担心?陈文茜在节目内没有明说。但她的暗示则是说,那种过于雄伟宏大的气势,而少了一点开放和国际主义的格局。所以她得出一个很有趣的结论:和我们在网上见到的一些个评论不同,她说开幕式的文艺表演寄托了张艺谋的政治理念,就是对一个“汉唐盛世”的情节。
有趣吧。如果这可以归于一个盛世的情节,说它不是北京想要的,那是胡扯。但说它就完完全全是北京要的,也不尽然。我们不知道北京怎么做决策,也不知道张艺谋的团队怎么做决策。除了张艺谋个人,他的主创团队和雅典奥运开幕式是同一个团队。整个的开幕式涉及无数到关口环节,这里面有多少理念被扭曲,多少创意被腰斩,多少意志被贯彻,多少力量被抵消,我们无从得知。
于是我可以想象,甚为音乐总监的陈其钢在参与这项大工程时的困扰。我仍然不敢肯定--如果说他的主动坦白中确有一种无奈,这无奈背后定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痛苦。
这痛苦,不仅来自于整个劳作过程付出的代价,而可能是举步为艰的挣扎。我不想夸大这种可能性。所以这里只是做一个假设:如果我们是一个自认为有操守的理想主义者,如果处在陈其钢的位置上,我们会怎么做?甩手不干吗?还是忍辱负重,把这整件事情做下去,撑起来?
如果你的选择是为了理想主义甩手不干,至少是值得敬重的。但是,如果这世界的每个理想主义者都选择甩手不干,舞台就会被一帮营营苟苟之辈所霸占。我觉得,在一个混浊的世界里,我们独善其身是好的。但独善其身不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干净。独善其身,不会帮助我们向前走。伯克说,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n America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. 台湾的王建煊说,好人不加入政治,政治就会被坏蛋霸占。
所以,关键也许不在于你道德的最高标准是什么,而是你的底线在哪里。我不敢说,对于每一个手握权力的人来讲,正确的底线该是什么。我觉得底线和一个人要做的事情,他的能量和他所面临的约束密切相关。对于理想主义者来说,做事的艰难,特别是在中国做事的艰难,不仅在于那个僵化的体制。我要引用福柯的一句话来说,“我们受到的压迫来自于我们自身”。当你去做一件事情,并坚持着哪怕一点自认为正确的理念的时候,你所遇到的阻力和压力,有时可能首先不是来自于这个体制,而是来自于你的亲朋好友、知交、师长、同事、同学或曾经同甘共苦的兄弟。这时候你又将何去何从?
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,对于寄望于社会之未来变革的理想主义者而言,能体会做事者的局限,从而更为现实地思考如何促成社会的进步,这一点是重要的。写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英国前首相Whinston Churchill评价德国第二帝国最后一任皇帝Wilhelm II的一段话来:
"No one should judge Kaiser Wilhelm II without asking the question, ‘What should I have done in this position?... Imagine yourself brought up to believe that you were appointed by God to be the ruler of a mighty nation. Imagine succeeding in your twenties to the prizes of Bismarck’s three victorious wars. Imagine feeling the magnificent German race bounding beneath you in ever-swelling numbers, strength, wealth and ambition. And imagine on every side the thunderous tributes of the crowds and the skilled, unceasing flattery of the court."